在你耐心引导下，她终于吃了比平时多很多的食物。很快，她脸色发白，额头冒出冷汗，小手悄悄按住了胃部——吃太多了，胃在抗议。

你赶紧拿走她面前的点心：“别吃了，会撑坏的。”

她的手悬在半空，手指微微颤抖。她抬起头看你，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，不是疼痛的泪，而是另一种更深切的恐慌。

“对…对不起…”她声音哽咽，结巴得更厉害了，“我…我错了…我不该…吃这么多…明天…明天我不吃了…你别…别生气…”

在她混乱的逻辑里，“吃饱了还吃”是贪心，是错误，而错误意味着惩罚，惩罚意味着可能失去未来所有的食物。她不是在为胃痛哭，而是在为“可能失去吃饭资格”而恐惧绝望。

你给她买了合身的新睡衣，坚持让她换下那件又大又旧的T恤。她扭捏了很久，才背过身去，慢慢脱下衣服。

你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。

瘦削的脊背上，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痕迹。有些是暗沉的旧疤，有些是尚未完全消退的紫红色淤青。在肩胛骨下方，甚至有一小块皮肤颜色异常，像是烫伤愈合后的痕迹。

她似乎感觉到你的沉默，不安地转过头，看到你震惊的眼神，立刻慌乱地想把衣服拉起来。

“是…是我自己…不小心…撞的。”她急急地解释，眼神躲闪，那是她学来的、应付外人询问的说辞。

“星晚，”你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，“这些…都是怎么来的？”

她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，沉默了许久。就在你以为她不会回答时，她用很轻、很平直的语气，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情一样，慢慢开口：

“妹妹…推我…撞桌子角…这里。”她指了指一块淤青。

“阿姨…用…晾衣架…打的…因为…碗没洗干净。”她指了指后背的条状痕迹。

“这个…”她摸了摸那块颜色异常的皮肤，“热水…不小心…洒了。”

没有控诉，没有哭泣，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。正是这种平静的叙述，与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，形成了最残忍、最令人心碎的反差。